看法

2025年11月11日，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对“12岁女孩被继母虐待致死案”作出终审宣判：继母许金花维持死刑（报请最高法核准），生父刘江维持原判但量刑畸轻问题被依法启动审判监督程序。

一纸裁定，两条程序，既兑现了“从严惩处”的民意，也暴露了“上诉不加刑”与“罪责刑相适应”的紧张关系。

本案为何“维持”又“启动”？

死刑复核与再审程序如何接力？

未成年人保护还有哪些“最后一公里”？

本文用法律视角拆解热点，给出实务启示。

一审事实：许金花（继母）长期以开水烫、皮带抽、冻饿等方式虐待继女刘某琪，2024年2月5日因女孩“偷吃”一块巧克力，伙同生父刘江连续殴打3小时，致其胰腺断裂、全身多发伤，48小时后死亡。

一审中院判决许金花——故意杀人罪（死刑）＋虐待罪（2年），合并执行死刑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；判决刘江——故意伤害罪（有期徒刑5年）+虐待罪（1年），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。

二审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，原判认定上诉人许金花、刘江的犯罪事实清楚，证据确实、充分。原判定罪准确。许金花、刘江的犯罪行为严重侵害未成年人权益，违背社会公德、践踏人伦底线，应依法从严惩处。许金花主观恶性深，犯罪手段极其残忍，情节极其恶劣，罪行极其严重，原判对其以犯故意杀人罪、虐待罪，数罪并罚，决定执行死刑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，量刑适当，予以维持；刘江系被害人刘某琪的法定监护人，未履行法定监护职责，采取殴打等手段参与加害刘某琪，纵容、放任继母许金花实施虐待、伤害刘某琪的行为，主观恶性深，原判对其所犯故意伤害罪量刑畸轻。鉴于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》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的上诉不加刑原则，依法裁定驳回上诉，维持原判。对许金花的死刑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；对刘江量刑不当问题，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将依法启动审判监督程序。

01. 死刑复核程序——许金花的“生死关”

• 核准主体：最高人民法院

• 审查重点：事实是否清楚、证据是否确实充分、量刑是否适当、程序是否合法、是否属于“必须立即执行”

• 实务观察：近年来，针对家暴致死未成年人案件，最高法政策信号明确——“当判必判、当核必核”，核准率显著高于普通命案

02. 审判监督程序——刘江的“再审关”

• 审判监督程序：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、裁定，发现确有错误时，通过再次审理予以纠正的特殊程序。其目的在于维护司法公正，确保裁判的准确性，同时加强对法院审判工作的监督。

本案为法院依职权提出，认为原判“量刑明显不当”，且已发生法律效力

03.“上诉不加刑”的边界——为什么二审不能直接把刘江加刑？

• 上诉不加刑：我国刑事诉讼中的重要原则，旨在保障被告人的上诉权，避免其因上诉而遭受更重刑罚。

根据刑诉法第237条：仅被告人一方上诉的案件，二审不得加重刑罚。立法本意是消除被告人顾虑、保障上诉权。

• 适用范围：仅适用于被告人或其法定代理人、辩护人、近亲属提起的上诉案件。若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或自诉人提出上诉，二审法院不受此限制，可依法改判加重刑罚。

• 例外情形：

本案中，检察机关未在抗诉期内抗诉，故二审“想加而不能加”，只能启动再审。

福建高院用“四个极其”评价许金花——主观恶性极深、手段极残忍、情节极恶劣、后果极严重。根据《刑法》第48条“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”，法院在裁判要旨中给出三层论证：

本案完全符合2023年最高法《关于依法办理家庭暴力犯罪案件的意见》第6条“对长期虐待致死的，可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”之精神，量刑规范有据。

01. 强制报告 

2024年5月《关于依法惩治不履行强制报告职责行为的意见》实施，学校、村（居）委、医疗机构“发现不报”可构成玩忽职守罪。本案中，村医曾3次接诊女孩骨折，但未报告，后续可能涉及立案调查。

02.人身安全保护令 

2025年7月，福建检方首次对虐待未成年人案件依职权申请“检察保护令”，将施暴人强制迁出住所。该案虽因女孩死亡未能适用，但为“家暴未发”提供前置干预样本。

03.撤销监护权

刘江被刑拘当日，泉州民政部门即向法院申请撤销其监护权，由儿童福利机构承担临时监护，全程27天完成。相比2015年“南京虐童案”8个月周期，效率提升显著。

01.发现邻居孩子长期穿长袖、身上有伤？

拍照记录、拨打12309或110，强制报告义务人人有份；

02.离婚后抚养权归对方？

可申请“探视监督令”，要求社区或第三方机构陪同探视，避免“探视变施暴”；

03.学校老师、校医

建立“红黄蓝”伤票制度，一周内同一学生两次以上就诊外伤，系统自动推送教育局和检察院。

华格律师说：

“维持”不是终点，“启动”亦不是补丁，而是一场接力：死刑复核程序将决定许金花是否罪有应得，审判监督程序将回答刘江是否罚当其罪。

两个程序并行不悖，共同诠释“正义不仅要实现，而且要以看得见的方式实现”。愿每一次法槌落下，都能成为未成年人头顶最亮的星空。

*以上内容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，不代表律所正式观点。